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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3b2小说网 > > 不笨 > 第30章
    “我说了,他没有!”曾仓忽然朝曾涣吼道。

    路人纷纷侧目,曾涣愣住了,甚至感受不到身边众人的异样眼光。

    他的哥哥,曾仓,自他记事起就脾气温和,事事都会让着他,说话从来都是温良的,他的哥哥从来没有吼过他。

    可这一次,他不过关切地问了曾仓两句,居然就被曾仓在大庭广众之下吼了。

    巫山云,巫山云,巫山云!

    曾涣咬牙切齿,这巫山云在他哥哥心里,都已经要将他这个弟弟给比下去了吗?!

    曾涣惶恐地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只觉得如坠冰窟,扯着曾涣的袖子,说想要回去。

    “哥,”曾涣红着眼,委屈至极,“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第二十五章 答应

    曾仓瞧着曾涣红了眼,怔然瞬间,手忙脚乱地无措着,掏着里襟似是在找帕子,找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于是便用手卷起袖子给曾涣擦泪。

    曾涣拉着他走出了人群,二人一时相顾无语。

    “我...他...他没有你重要......”曾仓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刚刚只是害...害怕,人...人好多。”

    曾仓绞着袖子,看起来格外纠结。

    “你不...不要讨厌他,他从...从来不...不欺负我的!”曾仓道。

    “他看起来哪里像皇帝,”曾涣咬牙切齿道:“分明活脱脱就是个乡野流氓!”

    曾仓抿唇不语。

    巫山云当了皇帝反而清闲了不少,坐在书案边,他在思考。

    他对曾仓是什么感觉呢?

    说不上来。

    只觉得这人傻傻的,一个大男人,却不生胡子,这些年脸也捂得白皙,活脱脱一副小白脸模样,不会算计,不会绕弯子,纯良,像一张白纸。

    是与他截然不同的人。

    他生来就是要算计的,就连他父皇的死都逃脱不了他的算计。

    他叫九音朝那老东西的茶水里放了五毒散,故而那老东西会回光返照,最后死在孟涟泛美梦将成之际。

    巫山云不想孟涟泛美梦成真,他就是要看她歇斯底里,她日思夜想的东西就近在眼前,分明再进一步就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成为堂堂正正的嫡母,可他偏偏就不叫她如意。

    巫山云笑了,抬眼,眼中满是阴翳嗜杀之意。

    他也曾找过其他内侍,甚至去过南风馆,比曾仓年轻俊俏的男子多了去了,可只要他们一凑近,巫山云便会感到反胃,感到无比恶心。

    很奇怪。

    巫山云想,大抵是因为曾仓曾帮过他,因而他并不排斥曾仓的靠近。

    甚至……很喜欢。

    可他并不喜欢曾仓,巫山云想,曾仓这人,没什么值得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傻子罢了。

    自湳諷己那天对曾仓莫名其妙的冲动,也只是因为年少和天燥罢了。

    曾仓拿着巫山云的荷包给巫山云买了一顶很好看的帽子还有很多糖葫芦。

    糖葫芦好看,吃起来酸甜可口。

    曾仓吃着吃着忽然就站定了,不动了。

    “怎么了?”曾涣咬了口糖葫芦,问道。

    “她……”曾仓道,“她...她的脖子......很疼。”

    曾涣闻言向前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脖颈上戴着铁项圈,纤细脖子被磨得血肉模糊,偌大镣铐紧锁着她,如兽一般,没有自由,任人宰割,在这里明码标价。

    那女子长相清秀,看起来二十岁有余,这个年龄,寻常女子早已婚嫁,可她却不知遭受了多少苦难,面上风霜深重。

    女子身上薄纱似纸,伤痕累累的躯体被无数人的目光上下打量,更有甚者借着“查看货物”这一理由对她上下其手。

    曾涣看不下去了,上前问道:“敢问这女子身价几何?”

    那老板谄媚笑着,道:“这是个妓子,不值几个钱的,也就……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曾涣笑了,道:“她可会吟诗?可会弹曲?年岁几何?你竟也敢要五十两?”

    那老板见他身后的曾仓似乎穿着华贵,只当曾涣是个小厮,大声道:“老爷,这位老爷!想必您也不是个缺银子的,若是真心喜欢,便带回去吧!”

    曾涣见此,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曾仓不用管。

    曾仓慢慢靠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狼狈地蜷缩着身躯,眼中黯淡无光。

    “好了好了,”那老板朝地上啐了一口,道:“那便三十五两,给你了!”

    曾涣从腰包里拿出了三个银锭,又补了半块,那老板放在戥(děng)子上称了称,确定足了斤两后便将人给了曾涣。

    曾涣先是取下了女子的镣铐,曾仓见女子不住地瑟瑟发抖着,以为她很冷,于是脱下了巫山云为他准备的云锦外衫披到了女子身上。

    那女子受宠若惊,眼睛如小鹿一般无措。

    曾仓朝着她腼腆地笑了笑。

    女子经历过无数男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曾仓在看着她时眼中没有任何欲 望,有着的,是最纯净的善意。

    曾仓伸手,似乎想要看看她的伤口如何,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只问道:“你...你很疼的吧......”

    那女子怔愣了片刻,她看出了曾仓异于常人。

    “他自小便这样。”曾涣道,“他是我哥。”

    “原来如此。”那女子落寞垂眸,转而又挂着柔和的微笑道:“不疼的。”